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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（第1页）

顾明月醒来的时候，身边如往常一般空无一人。

但是他知道那人昨夜回来过，因为难得的一夜无梦，也因为空气中浮动的浅浅冷香。

他到院子里打了水洗漱，简单的用过早饭，又拌了些粮食菜叶喂了鸽子，这才背上药匣往镇上走去。

这样的日子他已经重复了两年多，每日分毫不差，规律的就像是用模子刻出来的。

每每到了大雪封山的时候，整个雪国都会显得格外冷清。

位于雪国南部边陲的白鸦镇虽不大，却因着与大陆中部的夜国比邻，总有来来往往的猎人商贩倒卖货物，给这个北地的小镇带来热闹的烟火气。

两年多前顾明月孤身一人来到这里安顿下来，便是看中了这行商交易之地往来便利。

初来此地时生计便是一大难题，幸而他书读万卷于歧黄之术上的基本功十分扎实，虽口不能言，仍在镇上的医馆中谋了个整理药柜凭方取药的活计。

时间长了，镇上人都知道医馆里来了一个身有哑疾却性情温和的年轻人，感叹命运无常的同时免不了对他多出几分善意。

顾明月走在晨间布满寒霜的石板路上，对每一个向他打招呼的人点头致意，脸上带着不自知的微笑。

很久以前他还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子，冷眼旁观身边的一切，等到真正融入了这世俗凡尘，方才明白个中滋味。

这一天倒还算清闲，只给几个猎户包了些药粉拿了些跌打油，看他们的样子寒冬来临之前还是要进山一次，屯一些皮毛和野味。

顾明月让相熟的猎人给他留一些，晚些时候再拿银钱去取。

雪国位于气候寒冷的极北之地，一年中有三个多月是在万物沉寂中度过的，待到寒冬来临后，所有城镇村郭都会被祭祀塔笼罩，以将那肆虐的风雪隔绝在外。

在这之前，人们要忙碌着准备过冬的一切物什。

傍晚时分他一手提了上好的酱牛肉，一手拎着镇里老徐头那打来的一坛雪冽，走回位于镇外半山坡上的家。

若无意外，冷寂了大半年的草庐今天会迎来它的另一位主人，他这样想着，面上虽不见急切，脚步却快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