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我曾经有一个梦,在混乱破旧的十字路口找不到方向。
曾经的四九城胡同四通八达却又压抑逼仄,仿佛陷入淤泥的鱼。
我抱着我的猫,他有双漂亮的鸳鸯瞳,带路的时候会时不时回头看我,很少眨眼,一动不动看着我的时候让人觉得专注和平静。
他带我来到了这个胡同里的养老院。
从外面看不出来。
这是一个及其狭小的军绿色的门,掉着漆,门口两边被大大小小的破旧家电和箱子堵着,门似乎很重,开门的时候会发出吱呀和落灰的声音。
天花板很低以至于我不得不弯下腰走动,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昏暗的地下室,各种我不熟悉的木制家具堆在这个空间里,可以从空气里沉腐的味道推出它们的年龄,这里没有电,我的猫从我怀里跳出来,爬到了一个直到天花板高的衣柜上面,他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,只留一个幽幽的眸光看向我。
这很奇怪,因为外面明明是艳阳高照。
开门的是一个慈祥的老婆婆,穿着朴素言语温和,除了身量矮小一点和自己家里的奶奶没有任何区别。
我们聊的很愉快,她让我进屋坐,她去叫这里管理的出来。
我看了看四周落灰的家具决定站着等等看。
门关上了。
四周很安静,也很暗。
我的猫在某个角落俯视我,碧绿的眼睛一眨不眨。
我仿佛听到了木板的吱呀声,我将目光投向角落,发现那里是一个十分老式的木制楼梯,有人从上面走下来,手里的煤油灯一跳一跳的,光影在吱呀声中无声的扭动。
一个老婆婆走下来了。
她皮肤上的皱纹堆积着似乎十分崎岖可怖,但她的声音是极温和的,而她的身形也十分佝偻,透露着腐朽的土腥味,我有时候以为是老人家的常态,也有时候会恍惚以为这是一个全新的地下侏儒种族,终日不见阳光。
我们聊了很多,但似乎都是很常见的话题。
她问我是不是老师带过来的,有没有空以后每周过来,介不介意陪老人家聊天,学习怎么样啦,会不会打扫卫生之类的。
而我一一礼貌作答。
离开时已近黄昏,温度已经不再这么燥热,我站在门口同老婆婆告别,夕阳将我的影子拉的老长,我的猫蹲在我的影子里,慢条斯理的舔自己的肉掌,仿佛爪子上有一个无比美味的存在。
老婆婆在屋内唠唠叨叨的叮嘱我,而我有点无聊的眼神放空,我突然注意到这个绿色的门好像并没有阴影,光与暗从门槛的地方一刀两断,界限分明。
老婆婆声音停住了,我适时地抬头直视对方并道谢,在她关门后转身。
走的时候还在疑惑婆婆为什么突然笑了。
我又回到了十字路口,抱着我的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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