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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人样子还很年轻，二十出头，实际年纪在那群不老的人里绝对说不上大，更没老得要进棺材。

此时他却真切地感到，自己会死在这里。

他手里掐半把细末，说是拆了一整具抱阳，骨头磨粉、皮毛炼尘，遗尿调进冷石渣里，方才边逃窜边撒了些。

抱阳在北面是四凶，放任到南边，南渚、信陵这些较为安逸的地方怕是要城灭。

边之人想起最南端，他那个故乡，曾被称作凤条的边之人的都城，那年大家还在怪杂传里它的名字惊了海棠花苞儿呢！

尸首作成末，留好气味，妖兽虽乱，狂乱中亦有秩序，欺软怕硬是它们的本能。

瓮中人常借气味限制次一等妖兽的行动，最好是——逼得进无可进，退无可退，一头钻进事先备好的陷阱里；异兽、埋伏、阵法，能用的统统用上。

抱阳的气味显然效用绝佳，但眼下，珍贵的粉末只被他们用来逃命。

小个子的瓮中人坐在另一根树枝上，指甲刮擦着边之人的袖子，仔细听是循了拍子的。

边人道：“你真喜欢我的袖子。”

他划一下自己的让他听声儿：“不如你这条清悦。”

抬头听了听，随手又朝树下撒把粉，拍干净手上的残渣：“够了。”

他面上戴一副奇形怪状的红面具，是做工粗陋的兽首式样，常人的包里、瓮中人深不见底的口袋里时刻备着十多副，细致的、更粗的都有；其真实面容与这十几张怪脸变来换去，倒是很少能见得到了。

他刮到某一下，道：“三刻，再蠢笨也捉住。”

将袖子还与对方，颇小心地往下爬，忽地身形一滞；百丈开外，一闪而过一颗漆黑的头，隔着一段才是身子，树隙丈余，硬找不见脊背，轰隆隆碾过去。

他吊在那儿，不上不下，边人一摸，是僵的，便问：“拉你上来么？”

他生硬道：“不用。”

松手掉了下去。

边人紧随他后，嬉笑道：“你这一跳可好，衣裳也挂破啦。”

他睁眼愣了愣，低头注视着豁口，这才真正生起气来：“不飞林教的好人！”

边之人嫌不够乱：“节哀，节哀。”

心说：得空我教你几句骂人的罢，骂得也忒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