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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夜（第1页）

6.

你把信交给她的时候，她拿在手里吻过吗？她高高举上头顶了吗？她是用什么礼节接过那封信的？她是怎么做的？

——

宋夏声脑海中第一百次浮现起秋雨的脸，是在第二天上班时。

他摸了摸下巴，仔细思考为何会如此这般。

从事的职业告诉自己，他对那只容易受惊的兔子可能产生了某种复杂的心理活动。

可是为什么？

因为保护欲，还是因为那张无瑕的脸。

翻出手机，竟然发现自己愚蠢到没有要到他的手机号，只有在医院相遇时存的秋风的。

想到秋风，他有些迟疑，那是个客气又疏离的女人，温和，但总是给他压迫感。

——

“喂？宋医生？”

他竟然拨出去了。

“啊……”

未经处理过的语言堵在喉咙里发烫，宋夏声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。

“有什么事吗？”

“那个……他……能不能给我一下秋雨他的号码……”

就这么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意图，宋夏声觉得自己就像是楼下的那条天天追自己尾巴的傻狗。

“喔……”

电话那头热情的语气变得有些迟疑，“我找找，你记下……”

报出一串数字后，秋风顿了顿，“宋医生，秋雨说他昨天去找你了……”

“对于你的关照我很感谢。”

宋夏声似乎知道接下来会听到什么了。

——

“但你知道的，他和你不同……”

“所以，在他不找你的时候，你能不能，不要打扰他。”

秋风的语气很平常，像是介绍什么东西一样，“我知道这有些不礼貌，但真的，我希望宋医生你这样做。”

——

秋风应当是庇护了他很多年，自己这点小关心是什么呢？何况是因为了一时的想念，还有一时间的脑门发热。

而且，冒昧地打扰那个运行得艰难的世界，对那个很努力生活的人，也是不好的吧。

“我不会打扰的……”

宋夏声无力地辩解。

后来秋风说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，宋夏声此时已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，自己在做什么啊……他又迷茫，甚至开始分析自己的行为，想找到行为的目的，目的的结果，和动机。

但无一不是失败的。

——

而且，那个白纸一样的人，什么也没做，没有表现出对自己的依赖，或是格外的喜爱，甚至连能坦诚的信任都没有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自己这样的突兀，也只会让他更加封闭。

自己如果就那么唐突的打过一个电话，告诉他秋雨我有点想你的话，恐怕又会变成初见时的那副样子。

——

冲动是世界上最让人恶心的事情，还有不知名的情愫最恼人。

但他真的舍不得那双温暖的手，和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