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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贰（第1页）

序

董贤为人美丽自喜，哀帝望见，悦其容貌，宠爱日甚。

出则参乘，入御左右。

常与上卧地，常昼寝，偏籍上袖，上欲起，贤未觉，不欲动贤，乃断袖而起，其恩爱至此。

——《汉书佞幸传》

壹

绥和二年，汉哀帝即位。

普天同庆。

太子舍人董圣卿迁任郎官。

贰

建平二年，深秋时节，千里烟波，暮霭沉沉，一辆疾驰的马车踏雨赶至长安，城门边灯火猩猩。

“报——”

急声打破歌舞升平。

麒麟殿内鸣钟击磬，戛然而止。

金漆雕龙宝座上，哀帝缁衣龙纹重重。

他拂手，蟒纹阔袖金碧华彩。

“传。”

菲轻素浅，绵雨呵气如暖。

淼淼似水生雪覆之人，踏闲庭雅步飘然而至。

殿内四座俱寂，屏息凝神，似被来者所惊，又似恐惊扰那道华茂春松的身影。

董贤身形淡敛清霜月华，风卷衣拂。

他从容下跪：“今上圣安。”

哀帝撑身而起，他开口，雍容尊贵的嗓音同松生空谷：“可。”

于是大殿上唏嘘一阵。

那缓缓抬起的玉颜，眉目清魅，春半桃花朝霞映雪，犹如林花雨燕，朦胧一片湿气。

这妍丽容貌，落尽黄泉亦难寻。

哀帝目光色泽幽幽，似黑莲层层绽开。

指尖摩挲着玉扳指，他道：“山有榛，隰有苓。

云谁之思？吾见美人。”

在众人装聋作哑的低眉中，董贤神色柔和，气质干净温顺，眉目淡敛，清浅沁玉。

哀帝炙暗未明的眸子盯着他发上朦胧柔光极久，似水晃漾，生起一圈圈涟漪。

“可是黄门郎董贤？”

“诺。”

“妙哉、妙哉！”

哀帝嘴角便初绽冰绡之笑，雾霭眸色难掩光晕，他扫了眼庭中月光，问：“已是日入时分，贤卿请奏何事？”

“启禀陛下，沛国人士朱诩政绩勤恳，常州水患治理有加，罹难已过，局势稳定。”

“彼其之子，邦之彦兮。

甚善，赐赏！”

“恭贺吾皇，吾皇圣明！”

百官俯首。

乐师舞女钟鼓馔玉，靡色重卷，歌舞升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