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楔子（第1页）

“皇上，更深露重，小心龙体。”

九重宫阙之上，即便是炎炎夏日，也是冷的，更何况这等深冬寒夜。

“常宁，你可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？”

九重宫阙之上静立着一人，褪下明黄色的朝服，只着几件薄衫站着，在夜色下辨不清神色，只是声音格外苍凉。

“回皇上，今儿是元宵。”

身边伺候的太监虽然年岁看起来有些大了，但矮着身子仍旧答的恭恭敬敬。

“是啊，元宵。”

男子的声音有些飘渺，似乎是在回忆什么。

站在高处，很容易看到宫墙之外的万家灯火。

北市的街上，有一家铺子灯笼扎得特别的好，只是灯谜也要难上许多。

西市有一家卖元宵的铺子，是个八旬老妪开的，不知可还在。

夜风凉了又凉，男子动了动唇，静默了好久，最后才轻轻的问了一声：“他……还好吗？”

太监恭敬的低垂着眉眼，不知是否听到了。

等了好久都没有人回答他，男子轻叹了一声。

“常宁，在这宫中，连你都不愿意与朕说几句真心话了。”

“奴才不敢。”

太监恭敬的回话，话语中还带着一丝关心，“皇上，怕是要落雪了，披件衣裳吧。”

“嗯。”

男子闭了闭眼，披上太监抖开的狐裘，攥紧了衣襟，“十年了……应该，不太好吧。”

“皇上……”

太监低着头，犹豫了很久，才又轻声开口。

“老奴年岁大了，往后怕是……没办法再伺候您了。”

“连你也要走了？”

男子顿了顿，苦笑了一下，“那就走吧，即刻就走。”

“谢皇上。”

太监跪下磕了个头，这才第一次抬头，认真看向那个自己伺候了三十多年的男子，“皇上，奴才手底下那几个孩子，都是奴才手把手教出来的，清楚皇上的喜好。

暖阁那边的暖炉已经备下，皇上要顾念自己的身体。

若是那几个孩子皇上用的不称心——”

“常宁，走吧。”

男子打断了那太监的话，挥了挥手，“不要再回来了，也别念着朕。”

“诺。”

太监低着头抹了抹眼角，又磕了两个头，矮着身后退着离开了。

男子似乎是不在意的笑了笑，眼角却有些发红。

他早就说过的，凡有所得，必有所失。

爱别离是他，求不得是他，最终一无所有的，也是他。

常宁是最后一个故人了。

这九重宫阙上，真是冷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