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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（第1页）

男人推开窗户，让月光倾泄进来。

月光洒在他的面庞上，那张本就已经苍老的面容，在某一刻，更加的颓老，像是一个苟延残喘的风箱，发出刺耳的嘎吱声，一不小心，就会断掉。

十洲看着男人的脸，目光有些复杂：“人总是要生老病死的，这个世界上的因果就像是一个圆，总会首尾相接。”

“不管如何去改变，或者去打破，它都会用另一种方式弥补回来。”

“我知道的……”

男人轻轻说着：“大人，有的时候，这个世界也是道理说不清的。

每个人都明白大道理，可是我们只是个凡人，我们一生中追寻的不过是平平安安，相伴相守，如果这些都没有了，活着的意义就找不到了。”

“那你想过你的儿子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因果吗？”

男人沉默了许久，看向十洲，轻轻摇头：“我已经看不到了。

我只知道，他会像他的名字那样，长长久久，平平安安。”

“一直到他的生命尽头。”

十洲叹了口气：“你想好了吗？”

“我一直都在等待那一刻。”

男人挥了挥手，背影似有几分解脱。

十洲出了房间，回头看到男人还站在窗旁。

他回了房间，燃起了油灯，十洲一个人静静地坐了一会，便从身旁不离身的箱子里抽出一卷古籍，轻轻地在桌上铺开来。

泛黄的古卷慢慢展开，十洲一目十行，在瑶山卷找到了关于肉参的文字。

有蝇头小字在末尾写着：

食肉参者，入口即化，三日散入骨血，脱离凡胎，不宜有孕。

若有孕者，十月怀胎，胎儿无形，形似肉参，母者散尽骨血哺育胎儿，方可成人胎。

人胎生时无病无灾，延年益寿，死后骨血化为养料，新的肉参破体而出。

十洲默默地看着文字许久，才提笔在旁边轻轻的圈起来，写了几个字。

何为因果？何为爱？

第二日清晨，十洲轻轻推开门，院子里一片寂静，他望向旁边的屋子，那里悄无声息，但是十洲已经知晓屋里男人做了什么。

当他沿着山路走下山，再回头时，原本是院落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火。

大火像是要烧尽一切的真相般。

十洲不再回头，向着远方走去。

他本是流人，游历在四处，收集寻找神鬼精怪的讯息，不知是否哪一天他还能在听到关于肉参的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