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楔子（第1页）

妙色王求法偈

由爱故生忧，由爱故生怖。

若离于爱者，无忧亦无怖。

不知山，不了寺，不言客，不名坟——

小沙弥引着贵客入了后山竹林，驻足片刻张望四周，仿佛才确定了方向。

该处久无人烟极为幽僻，草木杂乱，小师父小心地为那位素衣男子拨开草木进了深处，最尽头单是座孤坟独立着，破碑也有些斜了。

小沙弥垂首偷瞥着这位一直未曾言语的贵客，瞧着他对着破碑好像略为呆滞的样子，不由心生怜悯。

想着住持师父已将墓中人之事皆告予了这位施主，便打算退下了，未曾想背对着他的施主突然开声，波澜不惊下竟有些哀意——

“此处为何多年不曾打理？”

“主持师父嘱咐，勿扰地下眠。”

“碑刻何物？”

“佛家无常偈，其人最爱。”

“诸-行-无常，是-生-灭-法。

生灭灭己，寂……灭……为……乐……写得…倒是极好，也难怪响泉喜欢了。”

“听闻无憾师父，呼作白桐俗世活之时，也是个妙人。”

“是极，不按寻常活，倒也不按寻常葬……”

“死时可还。

。

？”

“不知……”

“可留只言片语？”

“不知……”

…………

小沙弥暗自思忖这位施主既已详知其事，还如此似魔怔了地痴缠作甚，皆回答不上便按吩咐退出此处了。

无人无语只余鸟啼风声，此客在碑前恍然许久，悠悠地上前俯身环住斜碑，像是失去什么支撑，头抵着碑弄得发冠歪了也不顾，形容大为悲恸。

“白桐，白……桐——这么多年了，总算是找到了。

等……久了罢……我给你送玉瑶来了……”

话毕，随从遂捧着一精美琴盒，跪至此人身侧，将琴盒置于碑前，随后便退了出去。

无名客微怔着抚过琴盖，往事汹涌而来——

“可否，允白某为君抚琴一曲？”

“不念不听不言不想，我也还是逃不过……呵，你可又逃得过？”

“我不愿做什么玉琴君，也不想悠游四方了，哪怕是入贱籍，我也盼着你身旁有我一席之地，哪怕如此，你也不想如我的愿吗？”

“你这懦夫！

鄙人地位卑微，尚敢吐露衷情，不求什么，至少心口如一！”

“悔相逢，恨相识……物归原主，勿求勿思勿挂念，只盼着不见于江湖。”

此地无遗音，此地无故人。

还有什么，能和曾经有些关联呢？什么也没有了。

“走罢，就留他在此处了，姑且算是个好地方。”

无忧无怖，无纷扰无烦思……